我創辦 Ooosh,並不是為了做地產生意。
這話聽起來可能顯而易見,但在香港的共享辦公行業,這其實屬於少數派立場。這裡的多數營運者看待自己的空間,就像業主看待一棟樓——關注的是進駐率、年收益率和租約週期。辦公空間就是產品,裡面的人就是租戶。
這從來不是我的初衷。2016 年創立 Ooosh 時,我真正想做的是結識一群人——具體來說,是那些在香港努力創業的創業者和初創公司創辦人。我想,如果能為他們創造一個合適的工作環境,他們就會來。然後,也許我們可以合作,也許可以投資,也許會有些有趣的事情發生。
辦公空間只是載體,社群才是核心。
辦公空間只是載體,社群才是核心。
我做對了什麼,又做錯了什麼
社群確實來了。過去十年間,Ooosh 在 中環、 港島東和 九龍三個地點服務過超過 500 位客戶。其中許多人在我們這裡獲得顯著成長——從在流動工位上工作的一人創業家,到後來搬入自己獨立辦公室的團隊。從流動工位到專屬辦公室,再到擁有自己的大門——這種成長軌跡我見證過幾十次,每一次都讓我感到欣慰。
但有一件事我花了更長時間才接受:那種發自內心、深度協作的共享辦公社群——就是你在文章裡讀到的 WeWork 早期,或者 Brooklyn、Shoreditch 那種集體創造力——在香港實現起來,比西方那套經驗做起來要困難得多。
共享辦公的概念源自西方。將其融入本地的華人文化環境,需要付出的努力遠超我最初的預期。香港職場人士天生並不傾向於那種開放、跨界交流的協作模式——而這恰恰是共享辦公神話的基石。私隱很重要,身份很重要。和一個陌生人共用一張桌子,邊喝咖啡邊向他推銷你的創業想法,在這裡並不是常態。
我們的社群有我當初希望的那般活躍嗎?不完全有。但 Ooosh 是否在客戶的創業旅程中提供了真正的價值?絕對有——尤其是對那些主動從環境中汲取價值的人。付出努力的人得到了回報。這大概在任何地方的任何社群都成立。
香港創業生態十年——一個內部視角
回望過去十年,從我所在的位置看,香港的創業生態就像坐過山車。
這座城市從不缺資本。作為連接西方機構資金和中國民間資本的全球金融中心,香港一直有為雄心勃勃的想法提供資金的金融基礎設施。它缺乏——並且仍在缺乏的——是作為市場的“人才密度”。人口少,本地消費市場有限。很多年裡,最有抱負的本地人才都去了別處尋找機會。
這期間香港確實培育出了幾家獨角獸——其中包括 Lalamove、Klook 和 Animoca Brands。但如今它們大多在應對過去三年的經濟逆風:疫情餘波、地緣政治緊張,以及影響整體信心的房地產市場調整。對創辦人和投資者來說,這是一段艱難的時期。
然而,我對香港的前景依然保持真正的樂觀。
我為什麼仍然相信
我們的資本市場永遠對新科技充滿興趣。香港能否建立可持續的創業生態,其實不是錢的問題——而是人才和市場的問題。
關於人才:我們正處於 AI 時代,軟件開發成本大幅下降。對於香港這樣一直以來聘請開發人員成本高得離譜的城市,這是一個五年前不存在的結構性優勢。在這裡創造科技產品的門檻從未如此之低。
關於市場:我們仍然是個小城市。香港能否在全球創業版圖上以小博大,最關鍵的只有一點——我們能否吸引具備真正全球視野的本地人才,或者吸引中國內地人才落地香港,並以此作為跳板將他們的想法推向國際。香港從來都是一座橋樑。那些理解這一點並有意識地去運用它的創辦人,是我最感興趣的。
十年後的 Ooosh 是什麼
當我回看 Ooosh 今天的模樣——三個共享辦公點、一個科技結合資本的實驗室、一家硬件加密貨幣錢包商店、一個超過 500 位客戶的社群——我看到的是一種正確初衷所帶來的自然結果。我們不是要最大化每平方英尺的收益,而是試圖對那些在做事情的人有所幫助。
這仍然是我們現在在做的事。
Ooosh 這個名字不是一個單詞,而是一個聲音——勝利的吶喊,再小的勝利也算。那種事情搞定、交易落成、團隊發佈了引以為豪的產品時的歡呼。
Ooosh 這個名字不是一個單詞,而是一個聲音——勝利的吶喊,再小的勝利也算。那種事情搞定、交易落成、團隊發佈了引以為豪的產品時的歡呼。我用這個聲音為我的事業命名,因為我希望能夠參與創造那樣的時刻。十年過去了,我依然如此。
過去十年裡,Ooosh Tech Lab 也讓我得以近距離觀察香港的創業投資環境——支持創辦人,看着公司成長,並從中汲取關於成敗分水嶺的深刻教訓。那是一個更長的話題,我會另文再寫。
Jeffrey Cheng
Ooosh 集團的創辦人,集團旗下包括 Ooosh Coworking、Ooosh Tech Lab 和 Ooosh Tech Shop。Ooosh Coworking 在香港營運三個地點——中環、港島東和九龍。




